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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对外开放的真正起点

作者周英杰《凤凰卫视》 徐炳仁校友 供稿 07/19/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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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松对前来欢迎的周恩来说:“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开始了!”

按照现在官方统一的宣传口径,“改革开放”这个词汇是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出现在各种权威文本之中的。比较流行的一个提法是:新中国的改革开放事业始于1978年12月由当时的党和国家的领导人华国锋主持召开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这次会议彻底否定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错误理论,确定了把全党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的路线方针,做出了改革开放的正确决策。”

但是,仔细阅读十一届三中全会所发表的公报全文,却找不到一处“改革开放”这个提法。因此,也许应该这样说,十一届三中全会的真正意义在于“全面开启”了改革开放的历史新时期,实现了中共在新中国成立以来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伟大转折。至于“改革开放”的一些具体实践和尝试,事实上均早于十一届三中全会。

所谓的“改革开放”包括两个方面:改革和开放。前者主要是针对内政而言,后者则主要指的是对外关系。

众所周知,新中国的对内改革是从农村开始,其原点被认为是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实行“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这个带有标志性的事件发生在1978年的11月份,也即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的前夕。

相对于农村改革事业的起步,对外开放的步伐则更早一些。如果我们认真研究一下中国当代史,就会很清楚地发现,新中国的开放事业的起点始于1972年的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和中美《上海公报》的发表。正是这一重大的历史事件标志着中国重新回到了与西方世界正常交流的轨道上来。

新中国的开放事业早于改革事业。近年来,公开表达类似观点的是曾经担任过毛泽东英语翻译的唐闻生女士。她在前些年曾经对中新社记者表示:“中国的改革开放始于1978年,但中国的开放源头应从1972年2月28日中美签署《上海公报》算起。”

必须承认,唐闻生女士所言均为实情。

这里事实上存在着一个问题,就是究竟如何定义和理解“开放”这个概念。如果我们把中国和世界上少数几个不重要的小国保持政治和贸易上的联系也定义为“开放”的话,那么就完全可以说,1949年之后的新中国从来没有搞过什么“闭关锁国”政策!且不说我们国家曾经加入过以苏联为首的东欧社会主义阵营,和苏联、捷克斯洛伐克、波兰、那斯拉夫等国家长期保持外交关系,即使是在中苏交恶之后、乃至文革时期,我们和朝鲜、非洲的几个国家甚至和法国等几个资本主义国家的各种交流也还算是比较密切。本来就没有完全关上国门,又何来“开放”之说呢?

所以,对于新时期的中国而言,“开放”这个词汇其实有着特殊的内涵。所谓“开放”应该主要指的是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恢复正常关系。若这样理解“开放”,那将新中国开放的原点定为1972年的尼克松访华和《上海公报》的发表,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以说,中美关系的正常化既是一把钥匙,也是一个标志,标志着中国在和美国等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在公开敌对了20多年之后,重新构筑起了正常交往的基础。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两个国家的正式建交时间还要后推到1978年年底,但1972年的尼克松访华事件正是两个大国从敌对走向和解、合作的一个起点。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尼克松要对到机场欢迎的周恩来说:“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开始了。”

这当然是从政治层面说的。若从经济领域来说,同样可以印证这一点。我们知道,中国的对外开放在经济领域大体上经历了从引进设备到引进技术、引进管理、引进资金、引进人才和引进企业这样逐渐深入的六个阶段。而作为第一个阶段的从西方发达国家引进先进设备,起点正是在1972年前后——

1972年2月初,毛泽东、周恩来批复了国家计委呈交的拟从法国和日本进口4套化纤生产设备的报告。其后,国家冶金工业部又提出了从西方发达国家进口一米七轧机的计划,同样获得批准。

在引进先进设备的同时,李先念先后批准了几十批考察团去西方国家考察学习。考察团回国之后,相继提出多个技术设备引进项目。周恩来在审阅这些项目的申请报告时,曾经明确提出:“要准备采取更大规模的引进方案”。

1973年1月,国家计委提交了《关于增加设备进口、扩大经济交流的请示报告》,提出引进技术项目26个,共需资金43亿美元。1973年2月毛泽东、周恩来批准了这个方案。在陈云、李先念等人的推动下,这个方案后来被追加为51.8亿美元,成为文革开始后最大规模的设备引进计划。对此,1972年复出的陈云曾经在1973年对手下的干部这样表示:“过去我们的对外贸易是75%面向苏联和东欧国家,25%对资本主义国家。现在变为75%对资本主义国家,25%对苏联、东欧。这个趋势是不是定了?我看是定了。”

陈云一语道破天机。将中国对外关系的重点从苏联和东欧转向欧美等资本主义国家,正是新中国“对外开放”的题中应有之意,这也有力地印证了新中国的对外开放事业实际上起步于1972年这个说法。

历史不是一个可以被随便装扮的小姑娘。今次还原这段历史的最大价值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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